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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步澳门大三巴牌坊,感受东西方文化交融

漫步澳门大三巴牌坊,感受东西方文化交融

admin 2026-10-24 05:41:05 澳门 7657 次浏览 0个评论

晨光里的石阶

我站在大三巴牌坊前的石阶下方,抬头望。晨光从牌坊背后斜斜地射过来,把那些巴洛克式的雕花映得半明半暗。石阶是灰白色的,被无数双脚磨得有些发亮,像一条凝固的河流。我数了数,一共六十八级。每级都不高,走起来不费力,但走完却要花些时间——因为总忍不住停下来,回头看。回头看那片已经走过的路,回头看身后渐渐缩小的街巷,回头看那些在晨光里慢慢苏醒的澳门。

大三巴牌坊其实不是牌坊。它是圣保禄教堂的前壁,一场大火烧了三次,最后只剩下这面石墙。可澳门人叫它“牌坊”,叫了一百多年,叫得亲切,叫得像是自家门口的一座石碑。我摸那石墙,粗糙,温热,有太阳晒过的味道。石缝里长着几株小草,细细的,绿得发亮,风一吹就晃。我想,这些草大概也见过不少像我这样的游客,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,而它们只是年年绿着,守着这面墙。

石头的语言

牌坊上的雕刻是热闹的。圣母玛利亚站在中央,周围有天使、有花朵、有帆船,还有一只老虎和一只狮子。这些图案挤在一起,却不觉得乱。我凑近了看,发现每一道刻痕都深,都稳,像是刻的人心里有底——他知道自己要刻什么,也知道刻完了会有人来看。看的人里,有葡萄牙的水手,有广东的商人,有日本的传教士,还有像我这样,从更远的地方来的,什么也不为,只是来看看。

我忽然觉得,这面墙其实是一本摊开的书。书页是石头做的,字是刻出来的。葡萄牙人读得懂上面的拉丁文,中国人认得上面的汉字,日本人看见上面的菊花纹,而欧洲人看见巴洛克的曲线。每个人都能从这面墙上找到自己熟悉的东西,然后,又看见一些不熟悉的。这种熟悉与陌生之间的拉扯,大概就是澳门最迷人的地方。

台阶上的相遇

台阶上坐着一个人。是个老人,穿着白衬衫,戴一顶草帽,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。他在画画。我走过去看了一眼,画的是牌坊的侧面,线条很细,很慢,一笔一笔的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他抬头看我,笑了笑,用广东话说:“早晨。”我也笑了笑,用普通话说:“早上好。”他点点头,又低下头去画。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,这样的相遇也很好——不需要多说什么,只是知道,在这个早晨,在这个台阶上,有一个人和你一样,被同一面墙感动着。

我继续往上走。走到牌坊底下,才发现它比远处看要高大得多。石墙的阴影落下来,罩住我。我抬头看那些雕刻,看得脖子酸了,才低下头来。旁边有个小女孩,大概四五岁,正踮着脚去摸石墙上的一个小天使。她妈妈在旁边说:“别摸,脏。”小女孩不听,还是摸了一下,然后回头冲她妈妈笑。那笑里有一种满足,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。

从牌坊到街巷

从牌坊后面绕过去,是一条窄窄的巷子。巷子两边是老房子,墙皮有些剥落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有人在门口摆了一张小桌,桌上放着几盆花,还有一只猫。猫在睡觉,蜷成一团,尾巴搭在鼻子上。我走过的时候,它动了一下耳朵,但没有睁眼。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我的脚步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,不知道是哪家铺子里的收音机声,咿咿呀呀地唱着粤剧。
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几年前,我在里斯本的老城区也走过这样一条巷子。巷子两边也是老房子,墙上贴着蓝白相间的瓷砖,有人在窗口晾衣服,有猫在晒太阳。那时候我想,如果有一天能去澳门看看就好了。现在,我真的来了。而澳门和里斯本,竟然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——不只是瓷砖和猫,还有一种慢,一种旧,一种不急着往前赶的从容。

味道的记忆

从巷子里出来,是一条更宽的街。街边有一家小店,卖猪扒包和奶茶。我走进去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老板娘过来点单,说的是广东话,但看见我犹豫,又换成普通话,带着一点口音,软软的,很好听。我点了一个猪扒包,一杯冻奶茶。猪扒包端上来的时候,面包还是热的,猪扒煎得焦黄,咬一口,油从嘴角溢出来。奶茶很浓,茶味重,奶味也重,喝下去,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
我一边吃,一边看窗外。街上人来人往,有游客,也有本地人。游客大多举着手机拍照,本地人则走得很快,像是要去办什么急事。有个老太太,推着一辆小车,车上放着几袋菜。她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经过店门口的时候,她往里看了一眼,看见我,笑了笑。我也笑了笑。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不像一个游客了,倒像是一个在这里住了很久的人,早上出来吃个包,喝杯茶,然后回家。

午后的大三巴

吃完猪扒包,我又走回大三巴。这时候已经过了中午,阳光很烈,照在石墙上,白花花的,有些刺眼。游客比早上多了很多,台阶上坐满了人,有拍照的,有聊天的,有吃东西的。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下,看那些人。有一个年轻人,举着自拍杆,对着手机说了半天话,大概是直播。有一对情侣,互相拍照,拍完了又一起看,笑得很开心。还有一家人,爸爸妈妈带着两个孩子,孩子跑来跑去,爸爸妈妈在后面追。

我忽然觉得,大三巴牌坊其实不只是历史,也是现在。它不只是过去留下的遗迹,也是此刻人们生活的一部分。人们来这里,不只是为了看一面墙,也是为了看人,看自己,看那些和自己一样,从四面八方来的人。这种热闹,这种拥挤,这种混杂着各种语言和笑声的场面,大概也是澳门的一部分。

黄昏的告别

傍晚的时候,我又去了一次大三巴。这次没有走近,只是站在远处的广场上,远远地看。夕阳把牌坊染成金色,那些雕刻在光里变得柔和了,像是被谁轻轻抚摸过。广场上有鸽子,飞来飞去,偶尔落在地上,啄食。有个老人,在喂鸽子,手里拿着一袋面包屑,一点一点地撒。鸽子围着他,咕咕地叫。

我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我想,明天我就要走了。离开澳门,回到我生活的地方。但我会记得这个早晨,记得那个在台阶上画画的老人,记得那个摸小天使的小女孩,记得那个在巷子里睡觉的猫,记得那个猪扒包的味道。我会记得,在这个小小的半岛上,东西方相遇了,不只是石头和石头的相遇,也是人和人的相遇,味道和味道的相遇,记忆和记忆的相遇。

然后,我转身走了。没有回头。因为我知道,大三巴牌坊会不断站在那里,等着下一个早晨,等着下一个来的人。

本文标题:《漫步澳门大三巴牌坊,感受东西方文化交融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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