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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澳门鸿运论坛,感受多元研讨的魅力

在澳门鸿运论坛,感受多元研讨的魅力

admin 2026-10-24 05:40:07 澳门 5731 次浏览 0个评论

三月初的澳门,空气里已经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暖意。我从氹仔码头出来,没急着去坐那些金碧辉煌的发财车,反倒沿着海边慢慢走了一段。海风里有咸味,也有从某个街角饼店飘出来的蛋挞香,两种味道搅在一起,竟然不觉得冲突。这大概就是澳门——什么东西都挤在一起,却又各自安好。

鸿运论坛的场子设在渔人码头附近一栋不算太起眼的建筑里。门口没有夸张的拱门,也没有铺红毯,只竖了一块亚克力牌子,上面用中葡英三种语言写着“欢迎”。我到的早,在门口抽烟的工夫,看见一个穿花衬衫的葡萄牙裔大叔跟一个讲广东话的阿婆在聊天,两人比划了半天,最后同时哈哈大笑。我凑过去听了一耳朵,原来是在争论哪家的猪扒包更地道。大叔说氹仔那家老店,阿婆摇头,说你们游客懂什么,红街市旁边那家才够味。我在旁边忍不住插了句嘴,说我觉得路环那家也不错。两个人同时转头看我,然后三个人一起笑起来。

论坛的议题其实很杂。上午场讲的是“跨文化语境下的叙事策略”,主讲人是一位从里斯本大学来的教授,叫若昂·平托。他放了一张幻灯片,上面是一幅十六世纪的澳门地图,上面画着妈祖庙和教堂并肩而立。他说,你们看,这座城市从诞生那天起,就在做一件事——把不同的东西摆在一起,然后让它们自己长出新的意义来。台下有人问,那冲突呢?平托教授笑了笑,说冲突也是意义的一部分,没有冲突就没有对话,没有对话就只剩下各自念经。这个回答让我想起刚才门口那一幕,觉得他说得挺对。

中场休息的时候,我在走廊里碰到一位从广州来的独立策展人,姓林,三十出头,戴一副圆框眼镜。她跟我说,她这次来是想找几个澳门的本地艺术家聊聊,看能不能做一个关于“边界”的展览。我说澳门这地方有边界吗?她想了想,说边界不一定是地理上的,也可以是语言上的、身份上的、记忆上的。她说她外婆是澳门人,后来去了广州,一辈子讲两种话,到老了反而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。我听她讲这些的时候,窗外正好有一艘渡轮慢慢驶过,船身是白色的,在灰蓝色的海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。

下午的环节更有意思,是一个叫“方言与身份”的圆桌讨论。台上坐了四个人,一个讲粤语的澳门本地作家,一个讲普通话的北京学者,一个讲葡萄牙语的巴西记者,还有一个讲英语的菲律宾裔社工。主持人让他们用各自的母语说一句“你好”,然后互相模仿。巴西记者学粤语的时候把“你好”说成了“雷猴”,全场笑翻。北京学者试着说葡萄牙语的“Olá”,发音倒是标准,但语调硬邦邦的,像在念文件。澳门作家说英语的“Hello”最自然,毕竟在这座城市里,英语和粤语早就混在一起用了。菲律宾社工最后用粤语说了一句“食咗饭未”,发音居然比巴西记者还准,她说她在澳门住了十二年,每天去菜市场买菜,不会讲几句怎么行。

我坐在第三排,旁边是一个从香港来的退休教师,姓陈。他跟我说,他每年都来澳门几次,不为赌,就为听人说话。他说香港太快了,快到你没时间听别人讲完一句话。澳门慢一些,慢到你可以坐在咖啡店里,听隔壁桌的人从葡国菜讲到六合彩,再讲到儿女的婚事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手里转着一杯冻柠茶,冰块已经化了大半。我问他,那你觉得澳门有什么不好?他想了一会儿,说,太慢了有时候也让人着急,尤其是你想做点什么事的时候,发现大家都在喝咖啡。我笑了,觉得他说得挺实在。

论坛第二天安排了一个户外环节,叫“漫步城市肌理”。带队的是一个澳门本地建筑师,姓黄,五十多岁,皮肤晒得黝黑。他带EVO视讯(科技)从岗顶前地出发,穿过一条又一条窄巷,最后停在一栋淡黄色的葡式建筑前。他说,这栋楼以前是葡人住的,后来成了华人商行,再后来做过学校,现在空着。他指着墙上一块斑驳的瓷砖说,你看,这上面既有葡萄牙的蓝白花纹,又有中国的花鸟图案,两种东西拼在一起,居然不觉得别扭。他说,澳门就是这样,很多东西是拼出来的,拼着拼着就长在一起了,你分不清哪是哪,但你知道它们都在。

队伍里有个从上海来的姑娘,举着相机拍个不停。她问我,你觉得澳门最吸引你的是什么?我想了想,说,是那种“不着急说清楚”的感觉。在这里,你不需要急着定义自己是谁,是中国人还是葡萄牙人,是本地人还是外来者,你可以先坐下来喝杯咖啡,慢慢想。她点点头,说,上海太急了,什么都要求一个答案。我说,那你就多待几天。她笑了,说,我明天就走。我说,那也没关系,记住这种感觉就行。

晚饭是在一家叫“老地方”的葡国餐厅吃的。老板是个混血儿,父亲是葡萄牙人,母亲是广东人,他自己在澳门出生长大,讲一口流利的粤语和葡语,普通话倒说得磕磕绊绊。他给EVO视讯(科技)推荐了非洲鸡和葡式烤乳猪,说这两道菜最能代表澳门——非洲鸡是葡人从非洲带来的做法,到了澳门又加了椰汁和辣椒,烤乳猪本来是广东人的手艺,但葡人来了之后改用橄榄油和蒜蓉腌制。他说,你们吃的时候别想太多,觉得好吃就行。我问他,那你觉得自己是哪里人?他一边擦杯子一边说,我是澳门人,但澳门人本来就是一个说不清楚的东西。说完他自己笑了,说,你看,我又在说废话了。

吃完饭出来,天已经全黑了。我沿着南湾湖走了一段,湖面上倒映着对岸的灯火,有赌场的霓虹,也有居民楼的暖光。湖边有几个年轻人在弹吉他,唱的是粤语歌,我听不太懂歌词,但旋律很舒服。我坐在长椅上听了一会儿,想起白天论坛上那些讨论,想起若昂·平托教授说的“冲突也是意义的一部分”,想起林策展人说的“边界不一定是地理上的”,想起陈老师说的“澳门慢到你可以听别人讲完一句话”。这些想法搅在一起,像湖面上的倒影,分不清哪个是灯光,哪个是水。

第三天上午,我本来打算去论坛听最后一场,但走到半路又改了主意。我拐进了一家街边咖啡店,要了一杯冻咖啡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店里人不多,一个阿婆在柜台后面看报纸,一个年轻人在角落里敲电脑,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打电话,讲的是葡萄牙语,语速很快,但我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。我坐了很久,什么也没做,就看着窗外的人走来走去。有游客拖着行李箱,有本地人拎着菜篮子,有学生穿着校服跑过去。他们讲着不同的语言,穿着不同的衣服,走向不同的方向,但都在同一片天空下面。

我想起论坛开幕式上,主持人说的一句话。他说,澳门这个地方很小,小到你可以用一天走完,但澳门又很大,大到你可以用一辈子去理解。我当时觉得这话有点夸张,但现在坐在这里,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,突然觉得他说得挺对。多元研讨的魅力,不在于你听到了多少种语言,见到了多少种文化,而在于你发现,那些语言和文化背后,都是活生生的人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过日子。你不需要理解他们,你只需要看着他们,然后知道,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——乱七八糟,但又各有各的道理。

咖啡喝完了,我站起来,把杯子放回柜台。阿婆抬头看了我一眼,用粤语说了句“多谢”,我也用粤语回了句“唔使客气”。其实我粤语说得不好,但这两个词还是会的。走出咖啡店的时候,阳光正好照在对面那栋淡黄色建筑的墙上,瓷砖上的蓝白花纹和花鸟图案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我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往码头方向走去。路上经过一个街心公园,几个老人在下棋,旁边围了一圈人,有讲粤语的,有讲普通话的,还有讲葡萄牙语的。他们争论得很激烈,但没有人真的生气。我看了几眼,继续往前走。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还是那股咸味,还是混着蛋挞香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这味道挺好闻的。

本文标题:《在澳门鸿运论坛,感受多元研讨的魅力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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