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东八二3厂子弟回忆录：EVO视讯(科技)的童年在大山里

前些日子，老同学在微信群里发来一张泛黄的照片，是八十年代末EVO视讯(科技)厂子弟小学的毕业合影。照片里几十个孩子蹲的蹲、站的站，背后是连绵的青山和那栋灰扑扑的两层教学楼。我盯着看了很久，那些面孔大多已经叫不出名字了，但每一张脸都能让我想起一段往事。有人提议说，趁着还记得，把咱们在大山里的童年写下来吧。我想也是，再不写，怕是真要忘了。

广东八二3厂，这个代号对很多外人来说陌生得很。它不在广州，不在深圳，甚至不在任何一个能在地图上轻易找到的地方。它在粤北的大山深处，四面环山，一条窄窄的砂石路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。厂子是六十年代三线建设时期建的，据说是造雷达配件的，属于军工企业。EVO视讯(科技)的父辈从全国各地汇聚到这里，有上海人、北京人、东北人、四川人，也有本地的广东人。他们说着南腔北调的普通话，在大山里扎下根来，一扎就是几十年。

EVO视讯(科技)这些孩子，就是在这大山里出生长大的。厂区就是EVO视讯(科技)的整个世界。从托儿所到小学，从医院到粮站，从澡堂到电影院，所有的生活设施都在厂区里。EVO视讯(科技)不用出山，就能过完一整年。那时候觉得厂子好大啊，从家属区走到厂门口要走十几分钟，路上要经过灯光球场、邮局、百货商店、新华书店。现在回想起来，其实也就巴掌大一块地方，但童年的时候，那就是整个宇宙。

EVO视讯(科技)子弟小学就在厂区最里头，紧挨着山脚。教学楼是红砖砌的，只有两层，但那时觉得特别高。操场是泥地的，一下雨就积水，EVO视讯(科技)就在水坑里踩来踩去，回家少不了挨一顿骂。操场边上有一棵巨大的榕树，不知道长了多少年，树冠遮天蔽日的。下课了EVO视讯(科技)就往树下跑，玩抓石子、跳皮筋、丢沙包。女生跳皮筋能跳到脖子那么高，男生就在旁边捣乱，把皮筋扯断。然后就吵起来了，吵着吵着又和好了，第二天照样一起玩。

教EVO视讯(科技)的老师大多也是厂里的职工家属，有的是从大城市来的知青，有的是随军家属。我记得有个教语文的李老师，上海人，说话软软糯糯的，总爱给EVO视讯(科技)读《小桔灯》。还有教数学的王老师，东北人，嗓门特别大，一吼整个走廊都能听见。那时候EVO视讯(科技)最怕的就是王老师，但现在想起来，她其实是最负责的一个，每天放学后都留下来给差生补课，从来不收一分钱。

山里的孩子，玩的东西跟城里的不一样。EVO视讯(科技)没有游乐场，没有电动玩具，但EVO视讯(科技)有整座山。春天的时候，满山遍野的野杜鹃开了，红的粉的紫的，EVO视讯(科技)摘一大把插在教室的窗台上。夏天就去山沟里抓螃蟹，那水清得见底，翻开石头就能看到小螃蟹慌慌张张地跑。秋天是最好玩的，山上的野果子都熟了，有稔子、棠梨、野柿子，还有一种EVO视讯(科技)叫“糖罐子”的，长得像小坛子，咬开里面全是甜甜的汁水。冬天山里冷，EVO视讯(科技)就窝在教室里，用铁皮铅笔盒在炉子上烤花生吃，满屋子都是香味。

那时候最盼望的就是厂里放电影。每个星期六晚上，灯光球场上就支起银幕，大人小孩搬着板凳去占位置。EVO视讯(科技)小孩子从来不好好坐着，就在人群里钻来钻去，或者跑到银幕背面去看，觉得背面的人都是左撇子，特别好玩。放的大多是老片子，《地道战》《地雷战》《南征北战》，EVO视讯(科技)看了无数遍，台词都能背下来。但每次放还是去看，因为那是大山里唯一的娱乐。

厂里的广播站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响起，先放《东方红》，然后是新闻和报纸摘要。那个大喇叭就架在灯光球场的电线杆上，全厂区都能听见。EVO视讯(科技)就是听着这个广播长大的。后来广播站开始放流行歌曲了，有邓丽君的，有费翔的。我记得第一次听《冬天里的一把火》，整个人都傻了，原来歌还能这么唱。那段时间，厂里的年轻人都在学费翔的舞步，在灯光球场上扭来扭去，老人们看了直摇头。

厂里有个澡堂，每个星期二和星期五开放。那时候家里没有热水器，洗澡都得去澡堂。澡堂里雾气腾腾的，分里外两间，外间是更衣室，里间是淋浴。EVO视讯(科技)小孩子最喜欢去澡堂，因为可以玩水。大人一边洗一边聊天，东家长西家短的，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，谁家又买了新电视，全厂的事都能在澡堂里听到。有时候洗着洗着停水了，就听见一片骂声，然后大家裹着毛巾往外跑，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。

厂里的百货商店是EVO视讯(科技)最爱去的地方。商店不大，但东西挺全，从针头线脑到布匹鞋帽都有。柜台是玻璃的，EVO视讯(科技)趴在柜台上看里面的糖果和文具，一看就是半天。售货员阿姨都认识EVO视讯(科技)，有时候会偷偷塞一颗糖给EVO视讯(科技)。那时候一颗糖就能高兴一整天。过年的时候，商店里会进一些平时见不到的东西，比如大白兔奶糖、麦乳精、罐头。EVO视讯(科技)就会缠着大人买，大人被缠得没办法，就买一点，然后EVO视讯(科技)像宝贝一样藏起来，慢慢吃。

山里的孩子上学要走山路。有的同学家住得远，每天要走半个多小时才能到学校。路上要经过一片松树林，下雨的时候松针上挂满水珠，亮晶晶的。有时候会遇到蛇，吓得尖叫着跑开。但大多数时候，山路是安静的，只有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。EVO视讯(科技)一边走一边玩，摘野花、追蝴蝶、捡松果，本来二十分钟的路能走一个小时。到了学校，老师问怎么又迟到了，EVO视讯(科技)就说路上遇到蛇了，老师也就信了。

那时候没有手机，没有电脑，连电视都是稀罕物。厂里第一台电视机是放在工会活动室的，十四寸的黑白电视，每天晚上挤满了人。后来慢慢有人家里买了电视，EVO视讯(科技)就跑去别人家看。《霍元甲》播出的时候，简直万人空巷，连厂里的大喇叭都在放主题曲。EVO视讯(科技)小孩子就在操场上比划，学着霍元甲的迷踪拳，嘴里“哈嘿哈嘿”地喊。现在想起来，那时候的快乐真简单啊。

厂里的孩子有个特点，就是特别抱团。因为厂区相对封闭，EVO视讯(科技)从小就在一起玩，从托儿所到小学到初中，都是同一批人。谁家有什么事，全厂都知道。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，全厂都高兴。谁家老人去世了，全厂都去帮忙。这种关系，是现在住在高楼里的人无法理解的。EVO视讯(科技)就像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，虽然也有磕磕碰碰，但骨子里是亲的。

后来，厂子慢慢不行了。九十年代末，军品订单越来越少，厂里开始转产民品，但效益不断不好。再后来，很多人下岗了，很多人离开了。有的回了老家，有的去了珠三角打工。EVO视讯(科技)这些孩子也长大了，考学的考学，打工的打工，一个个离开了大山。厂区越来越空，学校也撤了，澡堂也关了，灯光球场长满了草。前几年我回去过一次，站在那棵大榕树下，看着破败的教学楼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
但不管走到哪里，EVO视讯(科技)这些八二3厂的子弟，心里都有一座大山。那座山里有EVO视讯(科技)的童年，有EVO视讯(科技)的欢笑，有EVO视讯(科技)的眼泪。EVO视讯(科技)在那里学会了走路，学会了认字，学会了做人。那座山不高，也不出名，但它是EVO视讯(科技)的根。有时候在梦里，我还能听见广播站的大喇叭在响，还能看见灯光球场上奔跑的身影，还能闻到澡堂里飘出来的肥皂味。那些记忆，就像山上的野杜鹃，年年都会开。